没有福的母亲
2020-03-10 09:10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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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辛苦了一生,操劳了一生,一直到去世都没有享受一天的清闲,没有享受一天的清福。

母亲出生于1936年四月初六,姥姥家就是我们村的,离我们家不远。姥爷家里有点地,但不多,解放后被划为富农。姥爷有两个姥姥,共生育了七个女儿两个儿子。母亲是最小的女儿,我二舅比我母亲小几岁。姥爷家有点地,生活不至于多么艰难,但远不是富足的。母亲回忆说:姥爷也很节省,不舍得吃穿,日子是一天天节省攒下来的,并不是有钱人家。母亲的童年、少年,只是能有口饭吃,没有饿着而已。

母亲嫁到我们家后,养育了五个孩子,家里人口多,单靠父亲挣工分显然是不够的。母亲就当整劳力使,和男劳力一样下地干活。母亲虽然个子不高,但有的是劲儿,在生产队里干活,也是好手。

单干后,我们家开始卖戗面饽饽,父亲白天出去卖,母亲就在家里忙活儿,蒸馒头是个头绪繁多的纯手工活儿:发面、饧面、接面,揉面,做馒头,上锅蒸……有时遇到天冷,馒头饧的慢,蒸出来就很晚了,母亲一直要忙到深夜才睡觉。

母亲还要拾掇麦子,每周都要涝麦子,把麦子里的麦糠扬干净,小石头、小沙子,小土块儿、烂粒子都要挑选出来,然后放到大盆里用水涝,晾干,再去磨面。当时我们村还没有磨面的,要去半截楼,我过星期天的时候,去过多次。

母亲不是只做馒头,还要忙活地里的活儿,我家最多的时候有8亩地,还不算山地。春天栽烟、栽瓜,秋后要劈烟、系烟、烘烟、解烟、做烟,还要去卖烟,光种烟的活儿就很多很多,虽然不是多么沉重,母亲都要一样不落的去做。

劈柴火是母亲经常干的,用洋镐,高高的举起来,是个力气活儿,也是个巧活儿,母亲劈的柴火一推一推的,不知用去了母亲多少体力。去山上挖树根,拾柴火,去公路边扫落叶。冬天为了节省煤炭,取暖有时候烧柴。我记得很清楚,山上刚挖出来的树根还挺湿的,燃烧的时候,有湿气,烟油子就从烟囱接口处淌下来,在那里系个方便袋子,里面的烟油子水能接很多。

我第一年参加高考,离专科线485分只差3分,以为上中专没有问题的,结果名落孙山。母亲去二姑家找哥哥,希望他帮助联系昌潍师专的常溪,常溪是我们镇黄家宅村人,当时常溪做昌潍师专的书记,看能不能去师专,那一年师专线是476分。虽然没有去成,但母亲还是为此努力,我记忆犹新。

母亲常年的劳累,身子垮了,1991年春天,开始腿疼、关节疼。夏天,母亲病倒了,去潍坊市冶源干部疗养院检查,是肾盂性肾炎,住院近一个月,病情有所好转,出院回家。出院后,母亲身体就大不如前了,饭量大大减少了。原先母亲饭量是挺大的。吃饭不行了,体力自然就小多了。

没过多久,病情再次发作。当时需要一种包醛氧淀粉,临朐没有,10月18日,哥哥去潍坊买,我当时在潍坊上学,找到了马永健,他当时在潍坊医学院上学,正好在潍坊人民医院实习,找他买了两盒。

永远忘不了1991年的冬天,母亲在益都中心医院住院,医院诊断是尿毒症。肾炎发展到后期,就是肾衰竭,也就是尿毒症。当时最终的治疗办法是肾移植和血液透析,那时候透析才刚刚开始。这两种治疗方法都是花费巨大,肾源也是极其缺乏的,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做到的。

母亲住院的消息是义亮哥打电话给学校,我在十一月十六日回家,下午赶到了医院。父亲、哥哥、姐姐、妹妹,大爷家的四个哥哥,轮换陪床,晚上都有五六个人。晚上在医院走廊里,有一个排椅,借了一个小钢丝床,我们轮着在上面躺一躺。外面是呼呼的风声,随风飞飘的雪花,我们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寒冷沉重。

为了给母亲治病,父亲也是倾尽全力。想方设法打听治疗的偏方,到处去给母亲拿药,也请了不少神医。哥哥曾多次去蒋峪找一位老中医拿药,并且请他到家里诊治;哥哥还和义永四哥去青州南山刨狼毒。

尿毒症是一种绝症,慢慢的吞噬了本来健壮的母亲的身躯。1992年三月十八日,母亲,我们勤劳善良的母亲,在千万痛苦、千万依恋、千万挂念中闭上了双眼,从此再也没有睁开。

母亲还那么年轻,还没有享受一天的好日子,并且是在长期的病痛折磨中离开了我们,这是让我们最为痛苦的。如果母亲年纪稍大些,还享了几天福,也能稍微让我们做后辈的聊以慰藉,可是都没有,这才是万般遗憾!

回到学校后,正面临去寿光稻田二中实习,心情极为沉痛。我们的带队老师是籍成山,他找我谈了好久;同学董艳丽、刘恩峰、王新玲、李同茂等等都给过我鼓励和帮助。

现在回忆母亲,也是锥心的疼痛,实在是不愿触及心灵的伤疤。引用我大姐的话作为本篇的结尾:

“缅怀亲人,回想往事,勾起心底的无限思念之情,老一辈在艰苦的岁月里,历尽沧桑,面对困难,无所畏惧,以顽强的意志,克服困难,用勤劳的双手创造财富,让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,我们将铭记于心中。以老一辈为荣,将他们那善良、朴实、义气等正能量传递下去,在我们的余生里,教育子孙,过好我们的每一天,更祈盼美好的明天。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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