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九月二十七日是周日,二姐来我家,对我悄悄的说:“咱大姑没有了。”我吃了一惊!“你听谁说的?”“小史孩说的。”小史孩,叫史海民,是我祖母大姐的女儿的二儿子,我家的远房亲戚,在哈尔滨当兵,复员后留在了哈尔滨,经常去我大姑家。因为史海民体型很瘦,大姑叫他小史孩。我让二姐把小史的电话要来。第二天我给史海民打电话,确认了,大姑于七月初五去世的,他去参加了追悼仪式。接着我又给哈尔滨大姐夫打电话,表示慰问。
大姑有高血压,还有风湿病,在我的记忆中,她几乎天天服药,有时候吃大把大把的药,后来还有轻微中风。多亏姐姐、姐夫们照顾的好,安享了晚年,高寿离世。
大姑去世的消息,我们一直隐瞒着,不让父亲知道,怕他难过。一直到十月十七日,我五姨去世的时候,才告诉了父亲实情。
和父亲、二姑比起来,大姑身材高大魁梧,性格直爽、豁达,说话声大,嗓门高,是典型的山东女汉子。她去东北时间又长,又融合了东北女性特点。
因为祖父去世的早,祖母拉扯着三个幼小的孩子艰难度日。大姑很小就许配给了我们村南宫家坡冯家,大姑夫叫冯衍玉,他们的老人很早就在东北。后来,大姑和大姑夫也去了哈尔滨,然后生存了下来。他们靠卖山东煎饼艰苦生活。大姑多次说那时候受的苦和累说也说不完,好在有口饭吃,没有饿死。哈尔滨解放后,大姑成为正式职工,在建筑公司食堂工作,一直到退休。
大姑退休后,基本每两年回一趟山东看望祖母,一般是中秋节后,常常住上一个月。背着一个大黄绿色的帆布包,是银白色的拉链,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包,还带拉链,对小孩子来说,是充满了好奇。包里装满了东北的糖果、豆瓣酱,衣服,还有特别的红肠。大姑一回来,祖母就乐得合不拢嘴。
因为大姑有退休金,虽然不多,但她从不吝啬。赶集买菜、肉、油、水果……喜欢什么就买什么,把带来的钱花个精光才走。大姑一来,我家的生活就改善了。在那时候,虽然不缺吃不缺穿,但家家并不是富足的,平时能吃肉吃鱼是不多见的。特别是对孩子来说,记忆犹新。
大姑最后一次来是2002年秋后,祖母八月二十一过生日。一个月后,大姑打算要回哈尔滨了,这时祖母有些不舒服,大姑就暂时不走了。过几天祖母好了,大姑又准备走,祖母身体又不舒服。有些事情太奇妙。十月十二,祖母寿终正寝,大姑为祖母养老送终。祖母后事料理完毕后,大姑非走不可,我们把她送到青州火车站。
从这次大姑回家到她2015年去世,我再也没见过她一面。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,给她打电话,在电话中听到她爽朗的笑声和大嗓门的说话声。
大姑性格乐观开朗,她经常说:“有钱该花就花,该吃就吃,没有钱没办法,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。”虽然大姑有高血压,常年服药,但她是该吃就吃,对大鱼大肉不大顾忌。这是她性格决定的。
每当大姑不回山东的那一年,父亲总是给她们寄点家乡的土产,在我记忆中,主要是花生米,有时候是柿饼。用白布缝起来,椭圆形的小布袋,直接在布袋外面用毛笔写上地址姓名,去邮局寄送。东西虽然值不了多少钱,但在那时候,表达的是一种亲情。“千里送鹅毛,礼轻情意重。”确实如此。
只要大姑不回山东,大姑也是每年都寄钱给祖母。我曾替父亲去邮局取过汇款,大概是200块,在上世纪80年代,应该是不小的数目。
大姑生育了三个女儿,晚年主要跟着大姐和大姐夫生活。大姑是一家之主,什么也是大姑说了算。大姐和大姐夫时时刻刻的顺从她,从不让大姑生气。其他姐姐姐夫们对大姑也都非常孝顺,大姑晚年的生活是很幸福的。
大姑在年轻的时候,还抚养了她小叔子的两个侄子。她小叔子媳妇去世早,两个孩子没人照看,我大姑心地善良,主动承担起抚养的重担,像对待自己的亲孩子一样。两个哥哥也直接称呼我大姑为娘。两个哥哥后来很有出息,对大姑就像对待自己的亲母亲。我大姑的墓地,是我二哥早找人看好买好的。
大姑幼小的时候生活艰苦,缺吃少穿;年轻时候为了糊口,没白没黑的干活,也是吃不好穿不好;有了孩子后,为家庭操劳,努力工作。在大姑身上,折射出了上世纪30年代出生的人共有的特点,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:社会动荡不安,人们流离失所。
幸运的是大姑他们等到了解放,自己的命运也得到了解放,并且满怀热情的参加了新中国的建设。他们为改变旧中国落后面貌而辛勤工作,做出了自己的贡献。他们还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,国泰民安,衣食无忧,安度晚年。
大姑虽然离开了我们,但她豁达开朗乐观的形象永远不会消失,就像她的高大身躯那样,永远的矗立在我们心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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